二人走回宅邸，烏塞盧斯向雷德爾講述了來龍去脈，又叮囑曜星不要走漏風聲，先暗地打探敵人的情況。

等曜星走了后，烏塞盧斯對著老騎士雷德爾檢討道：“我失誤了，不該把你支開的，我以為他們不會這么快下手。”

“小姐，和玩弄魔法的人親近，必然會引起反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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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了。”烏塞盧斯立刻回復道，“但這真是天賜的良機，你不這么覺得嗎？”

烏塞盧斯起身喝了口水，開始長篇大論起來，“原本我還要考慮聯絡流浪法師來做廢掉我的兩位哥哥，再嫁禍給南邊的法師們，這下我的一個小奴仆就可以完成刺殺這一步。當然，他們頂多失去一條腿或右臂，然后被剝奪繼承權，我會好好養著他們，就像我大哥對我二哥的樣子！”

“小姐...”雷德爾打斷了她的暢想，“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？”

烏塞盧斯眨了眨眼，她沒明白老騎士的意思，他是對自己效忠的騎士，也是宅子里唯一知曉她計劃的人，從她六歲那年他就保護自己，如今似乎站在了對立面。

“我是說，唉。您比我清楚利奧多德家族世世代代都是這么過來的，但您真的要和他們一樣嗎？”

雷德爾看見烏塞盧斯臉上閃過一絲猶豫，他進一步勸說道：“后代們的殘酷斗爭讓利奧多德家族興盛，從伯爵晉升到侯爵，但這是會遭報應的。您的父親利奧多德侯爵，我是第一個向他宣誓效忠的騎士，那時我和他都只有二十歲，我見證了他從第三順位繼承人爬到侯爵的過程，那也是他失去初心，變成一個恐怖的人的過程。”

“距離計劃實施還有很長時間，慢慢下決心就好了，況且就算不實施計劃，一個效忠于我的法師也是塊很重的籌碼。”

“請您三思。”說罷，雷德爾請辭。

雷德爾從長女的臥室出來后，一人走去宅邸的馬廄，他的心情也糟糕透頂。作為領主手下的騎士，他還負責著宅邸的安保，有時候也和鎮民自衛隊負責鎮上的安保。那些騎警還沒離開鎮上，還有兩個護衛輪流在宅邸執勤。他實在想不明白，為什么會有人選在此時襲擊烏塞盧斯。

在騎馬去谷鎮的路上，老騎士不由得回想起剛剛和烏塞盧斯說的話，但這些細碎的言語只回蕩了一會兒就飄散，年輕時的經歷反而不斷涌現。

“是啊。”雷德爾自言自語起來，“在我活著的時間里，家族就是這樣內斗，正是我幫助了他奪取了爵位。在故事里，他們的祖輩也是如此爭斗不休。”

可這種事已經不止是殺人那么簡單了，有過這些經歷，繼承者也不會再次單純，他們會變成可怖的怪物，就像現在的侯爵大人一樣。

“小卡...唉。”

已是傍晚，烏塞盧斯坐在地上，后背靠著床沿，腦袋枕在被褥上，腦子中一遍遍審視著自己的計劃：讓曜星用法術廢掉自己的兩個哥哥，嫁禍給南邊的法師，由此讓自己成為侯爵領的實際控制者。

一切都是如此順理成章，符合祖輩們的事跡和父親的教誨，自己的父親和祖輩都是通過這樣糟糕的斗爭獲取繼承權，自己的大哥也是如此馴服了他的弟弟，她這么做有什么不妥嗎？

一道驚雷在烏塞盧斯的心中閃過，她突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：我的后代呢？他們又會如何看待我現在的行為？他們會怎么看待這個家族了！！！

房間另一邊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低吟，烏塞盧斯攥緊拳頭走了過去卻什么也沒看到，她趕忙點起燈，又爬回床上，沒脫衣服就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。
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從床上爬了下來，徑直走到書架前將《鐵法戰爭》這本書抽了出來，這是她這幾天一直在讀的書，里面描繪著這樣的一幕：鐵盟艦隊的旗艦在受損后撞向法師的旗艦，最終雙雙沉入大海。這一幕讓她久久不能忘懷。她又翻到那一章節繼續看下去，直到內侍帶著晚飯敲開她的房門。